韶汐

一条固执的鱼

吃土少女 半吊子文手剪刀手 想学ps
写文那么久依旧只产出假大空/狗血
主三国/日剧/yys/dys
cp越冷 嗑得越狠
截图苦手 其实挺腐的bg战士
雷点多泪点高 慎重关注
年少看虐不眨眼 老来偏爱傻白甜
考不了行医执照的医学生
非二次元 一般不看国产电视剧 不在古风圈 拒绝jslm
墙头左右横跳 蓝手狂魔
wb@咸鱼王韶汐(仅供沙雕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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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读点故事@韶汐(偶尔有原创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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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奇向】如初(8)

*突然发现几千年没有更这个了 其实贴吧已经完结,但还是在这里放完好了

  道人也不知去哪儿了,总之一直见不着面,而一行人到这儿来也有些时日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么也没什么理由再逗留下去。司马懿的腿伤还没好透,几个随从扶着他上车,她走在后头抱着行李,冷眼看着这种颇有喜感的画面。

  “夫人上车吧。”驭马的小厮喊她,她加快了步伐跟上来,心里并不是很想在这种时候和司马懿同乘,但是也没有别的选择的余地了。马车行驶起来,路有些不好走,颠簸得厉害。

  空气安静得像停止了流动。

  来的时候很着急,马车是超速行驶的,现在便可以慢慢的,她在车上坐着坐着越来越觉得困了,索性闭上眼睛靠在一边补眠。就这么一觉睡过去,醒来时已经快到正午,离到达府上也没有多少路了。

  余光瞟回车内,张春华突然有种自己给自己一巴掌的冲动,短短半天里第二次迷迷糊糊地趴在司马懿身上睡着了,这回是靠在他肩膀上,时间长了还觉得脖子酸得要死——原本自己不是靠在厢壁上的么!难道自己这么大的人睡觉还是很不老实么?

  司马懿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终于醒了?”

  她连忙坐直了,把靠着他的一侧弄乱的头发稍稍理了理,马车慢慢地把速度降下来,最终停下,侍从掀开车帘:“属下等还需回宫,现已到府上,君侯同夫人可下车。”

  车上的司马懿和张春华互相看了一眼,准备下车。张春华只是手臂有伤,还没影响到行动,但是司马懿腿上的伤就比较严重了,她想起当初他装风痹的事情来,啧啧,这是多年前就埋过伏笔的啊。

  司马昭是第一个跑上前来的,虽然现在司马懿和张春华两人一时半会儿都不是很想看到这个差点闯了大祸的熊孩子,却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司马昭眼尖地看见两人一个伤了腿一个伤了手:“父亲,母亲,你们怎么都受伤了?”

  “雪地路滑,在山路上不慎跌伤。”她很自然地撒了一个谎,顺带起到了教育孩子的作用,“所以昭儿若是以后还偷偷跑出去玩,也摔痛了可别找母亲哭。”

  司马昭用力地点点头。

  隔天司马懿似乎早早离开府上,毕竟之前的事情闹了那么多天,虽说曹丕把部分的工作暂时由他人代行,但是毕竟还是有不少非他不可的事宜安排,具体是些什么,张春华心里明白并不是她该过问的,也没有问的兴趣。

  只是他腿伤还未好,她不免隐隐有些担忧,旋即又自己暗自骂了自己一句,管那么多干什么!

  “夫人不用太担心,早上君侯离开时有带随从,再说在陛下那儿,怎会有事。”一旁伏月见她一时失神,微微露出一点儿笑意。在某人的几个妾室里,她同伏月的关系算是最好的了,伏氏性格里有些和她也很像,但更多的是温柔贤淑的模样,也难怪司马懿在妾室中对她更好一分。

  “谁担心他,没有的事。”张春华矢口否认,一针戳进正在绣制的布料中,这些事情她平日里最没兴趣做,现在总觉得闲得没事,随手理些针线,权当打发时间。婢女在外头敲了敲门框:“侯爷已经回府了。”

  伏月偏偏头,看了看依旧低着头盯着手中绣面,好像其中藏着什么玄机似的的张春华,盯了很久,才看见她抬眸看她一眼:“还是麻烦阿月去一趟,君侯腿伤未愈。”

  “夫人不自己去吗?”伏月问了一句,她捻着针的手顿了顿:“有阿月在足矣。”

  伏月见状也不再多说一句什么,起身行过礼,走了出去。张春华突然没了继续再做着无聊的事情的心情,明知道他回来第一时间通报的不会是她,可是心里还是不能不难过。她将针线放下,伏月房内的婢女忙低下身去送她离开,她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地方好去的,这么冷的天,想来他一个腿还没痊愈的人应该不会闲着没事到后院去,像是有意要躲远一样,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向后院走去。

  跟着她的婢女习惯性跟上来。

  这么冷的天,那些平日里生长得极好的花树现在也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对抗着严寒,后院里冷清到了极点,所以一开始张春华并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柏婉。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柏婉身边站着的是她觉得有些眼生的一个男子,在回忆里找寻再三,才隐隐约约记起那是上个月府上请来的大夫,因为柏婉身体有些虚弱,特地请来帮忙料理的,如此说来两人会在一块儿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柏婉突然冲上来跪在她面前泪水阑干是怎么回事?

  “求夫人帮帮妾身!此人居心不良,妾……”她抓住张春华的衣摆哭诉道,那大夫见状语气中有些怒意:“你方才同我说好,如今见了夫人,登时就不敢了吗?”

  饶是她再反应迟钝此时也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庆幸着自己带了婢女在旁,而且这大夫虽说一副毫不孬种的样子但还真没几分气力,婢女又是身边很能干的,制服这么个货色还显得绰绰有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突然这么冷静,吩咐了婢女先把他拉到柴房去关着,瞥了一眼跪在雪地中低眉顺眼的柏婉,心里有点无奈——司马仲达,你也有被人这样辜负的时候吗?

  凉亭中,坐在她对面的柏婉拭了拭眼泪:“妾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这般事情来……请夫人明察,那大夫原是妾在闺中时的邻家,妾并不知他对妾有所企图,方才他哄骗妾要离开府上,妾万万不敢这么做,他……他便要……”

  “我只问你一句话,”她按了按太阳穴,不知怎的有些头疼,“若是可以,你愿意同他走?”

  柏婉睁大眼睛:“妾怎敢!”

  如此……情深义重么?她自嘲般扯了扯唇角,站起身来:“罢了,我记性不佳,过阵子此事便记不得了,那人我自会放他走,别再见面了就是。”

  “谢夫人。”柏婉起身行礼。她倒总是一副低眉顺眼到有些逆来顺受错觉的样子,可是偏生张春华对于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最过敏的就是同柏婉,她几乎自己都快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了,只是一个他罢了,为何就让她如此的牵念。

  “你回去吧,梳洗一番,一会儿君侯见了疑惑些什么,就同我无关了。”

  柏婉离开了凉亭。张春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会被自己碰上呢,若是她没有撞见这一幕,那么……算了还是不要多想了,将眼睛闭上许久再睁开,转过身去,居然才发现,他站在不远处,一手拄着因为腿伤不得不用上的手杖,看着她的神色深不见底。

  “你还准备在那里当多久的雕像?不知道我这么站着很不痛快吗?”他微微眯了眯眼,张春华“啧”了一声,什么时候他居然开始使唤她了?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拖拖拉拉地走了过去,谁知刚靠近他身边,他一把拉住她,稍稍用力,她就被他拽进了怀中。

  他的披风要更严实一些,她直接被他的披风裹住,很暖,但毕竟在雪地里走了不久,或许他现在怀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块冰一样——确实是这样的感受,但是司马懿突然想到,如果只是一块冰那多好,迟早,他都能融化她,可是事实上,怎么可以呢?

  他即便是这么抱着她,似乎也还是站得挺稳的,让她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装病装上瘾了其实腿伤早就好了。他把头埋在她的脖颈上,靠在她耳畔,道:“问几个问题,好好回答。”

  在宫里时遇到当时曹丕安排的侍从,其中有人向他问安时,却是提到了她。“夫人待我等却是亲切,我等在这儿当差多年,倒是头一回遇到如此和善的夫人。”

  他还在腹诽着这么多年来他怎么没觉得她可以用和善来形容,那侍从突然又笑嘻嘻地压低了声音:“而且夫人待侯爷也极好,我等可都羡慕着呢。”

  “……?”

  “侯爷难道不知道?……侯爷昏迷期间,夫人为您哺水的时候,那个画面,还真是有点香艳呢。”那侍从笑得更是别有深意,声音压低到只足以让他听见。他有些吃惊,难道她不是该恨极了他,怎愿意……

  可是,难道这是没有伏笔的吗?那个兵荒马乱的雪夜,她哭着抱着窝在狼的身体里的她一边跑一边泣不成声,那也是他在同她冷战之后,第一次发现,原来如果他受了伤,她会难过,会心疼,他在她心中,不是完全没有地位。

  此刻张春华被他揽得紧,因为才见证了些不太该看的东西,此刻心里烦闷极了,有些不快道:“君侯想问什么便问,只是若是因为妾犯了写什么错,还请君侯原谅这一次。”她不想在这样的心情里同他再谈些别的什么。腰间传来的气力却似乎更大了些,他似乎是有些惊异于听到她有些服软的语气,微不可察地轻笑了一声:“不行。”

  “你……”

  他岔开了这个话题,回到原先说的问题——

  “你那天去哪了?”

  突如其来的问句让她怔了好久——那天?哪天?

  她“啊”了一声,呆呆道:“君侯指的是……?”

  “卿夜暮归来那日。”司马懿有些无奈似的再补充一句,张春华这才反应过来,道:“依陛下安排同处理君侯当时之事的术士会面……君侯那时不是要避人吗,为何还是被昭儿发现了?”

  ……这就有些哪壶不开提哪壶了,难道要他告诉她是因为自己许久不见她归来才出去找找看的吗?她倒是平安回来,自己却遇到了麻烦,他甚至有些后悔于为何要担心这些无谓的。手臂环紧了怀里某个说错话还不自知的蠢女人,突然听见她吃痛地轻呼出声,讶异于自己好像也没有多用力怎么就弄疼她了。张春华挣了几下,脱离他的束缚,这才发现手臂上的伤好像又开始出血,估计是方才那么乱的情况下一不小心弄裂了伤口。那婢女回来得也是恰到时候,大惊小怪道:“夫人!您怎么了!”

  她还慢慢挤出一点笑容,像是不希望有任何人表示担心:“无碍,你且扶君侯回去,我自己去处理就好。”

  她连看都没有再多看他一样,离开得头也不回。

-

  今日被他找的次数真是比过去的好几周的次数加起来都多,她正在费劲地给自己重新上药包扎的时候,他一个人推门而入。房间里有些冷,因为要露出手臂她还不得已不能穿着外袍,照她这样笨拙地处理下去还不知道要冷多久。司马懿皱了皱眉,过去时直接拿走她手上的纱布,坐下帮她包扎。

  “前不久府上不是请过大夫帮忙,明明自己弄不好,何不请他过来?”

  话是这么说,但他貌似也没有要叫人过来帮忙的意思啊……她暗自想着,随口扯了个谎:“大夫双亲有事,告假了。”

  “胡说。”这么快就被识破让她有点儿挫败感,“管家已经查过,此人从小孤居。”

  ……这就很尴尬了。明明自己也已经答应过柏婉会假装没看到,前面这个失败的谎言好像一下子把事情变得复杂了一点,她要是不说反而会让他起疑心——她确实足够了解他,他抬眸看她的时候,很明显就是在等着她的下文,等着看她是要再扯一个谎,还是说点靠谱的实话。她心一横,默默想着真不是自己不帮她啊实在是自己这些天来越来越嘴欠了总是一不小心就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来。她干笑:“君侯今天发带碧色的吗?”

  

  “……”司马懿的眼神很明显就是在说“你是不是瞎”,而过了一会儿,他的眸光突然凝了凝,依旧是一副很专心地给她包扎的样子,余光却瞟了她一下:“柏氏?”

  “君侯不怀疑妾?”她有些惊奇道。司马懿这人的心思的确细密,即便是在这些家长里短里好像也能很清楚地会意并且推测到事实上去。但是要说有人给他头上添了绿似乎这府上的妻妾们都有可能,他怎么这么巧一押就中。他没抬头,道:“你不会。”

  他是早该知道的,她对于感情之事的三缄其口,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在他面前松懈一些以表现出对自己不一样的情感,偏生他同她半斤八两,唯在今日,反倒是从那几个作为局外人的侍从那儿彻彻底底明白,她爱他,他没有白白喜欢她。

  所以一切其实很美好,只是在于,谁愿意先开口。

  安静了一会儿,直到她扯了扯唇角,突然道:“也是,君侯也瞧不上的老物,旁人同样也不屑的吧。”

  他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恰好包扎完毕,她尝试着将手臂抽离开,却被他握紧了,像是要抓住很快就要失去的什么。他没有多说话,等到她感觉是不是时间停滞了的时候,他冷不防冒出一句:“听说那些天卿亲力亲为地照顾我,还帮我喂水了是吗?”

  “谁说的!”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炸毛,可是这好像是事实,之后再接一句什么她也已经接不上来了,只得偏过头,“妾……妾只是尽了本分,无他。”

  这倒还不是关键,她仅仅是想到该不会那些醒不来的日子其实他自己的头脑还是清醒的感官也是可用的……那就真的太丢脸了!那么那次她偷偷吻了他的事情该不会他也知道……司马懿看了看她脸上可疑的红晕,道:“当时的侍从说,卿当时用的方式很特殊?”

  原来他是这样得知的啊……她放下心来,瞥他一眼,道:“不然?若是直接喂很麻烦,水会弄得到处都是。”

  “哦?……很难么?”他伸手去拿过桌上的茶杯,杯中是方才侍婢端来的茶水,拿起来轻呷了一口,一把将她拽过来,因为有些上下文不接以至于她踉跄了一下被他按在他腿上,扣住了头部,接上一个有些发狠的吻,顺带把温热的茶水渡给她,一时间唇舌之间尽是茶的香气,还有彼此熟悉的气息。她原以为他只不过是要试一试这种方式是否真如她所言那么困难,可是当清茶完全渡完,他还未松开她,良久的缠绵之后,她被放开时,唇被他吻得嫣红,捂着脸开始平复呼吸,听他有些调笑意味道:“今日怎么例外地没挣扎?”

  “君侯有伤,妾怎敢。”她故意用生分的语气说出来,但他似乎直接无视了这种装出来的态度,表情没有带笑,看上去不是在玩笑:“你有多记恨我?”

  她看他一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眼神炽得她有些不适应,站起身来不管不顾地把他拉起来向外推,动作到也不算太粗暴,含糊道:“君侯猜?”

  直到关上门,背靠在门上,她深呼吸后才真正开始拷问自己,恨不恨他。

  刚刚从他口中听闻那样的话时,她一连好些天梦见当初杀了人之后的场景,满地的血迹,热得快要窒息却不曾有一场大雨来洗刷这些罪恶的夏夜,可是,无论她怎样寻找,在这个梦里,不像当时的现实一般,最终他在她身边,抱着瑟瑟发抖的她,要她不要害怕,告诉她自己一直都在。

  或许那时是最恨的吧,恨他负她,恨他无视她厌恶她,可是后来,渐渐的她才开始想,怎样才算是负呢?起码是曾经深爱得入了骨,可是最后还是无情抛弃,这才算是负——可他,确确实实从头至尾都没有表示他爱她,一场独角戏,演员出演得再卖力再煎熬,又同谁有关呢。

  她那些日子沉迷于抄写,一直写下去,写到手颤抖得拿不住笔为止。抄到《诗经》,抄到及尔偕老,老使我怨,她第一刻的想法是这好像是在说自己,可是之后她便觉得不太贴切了——无论如何起码他物质上还是没有亏过她的,而且,他同她过去有的所谓甜蜜,都不是在相爱的基础上的啊。

  所以她能恨什么呢?什么都没得到过,便也什么都没失去过,又何来悔和怨。

  她倚在门后胡思乱想了许久,以为司马懿应该早就走了吧,一个伤员外加门外那么冷,估计着他也不会待多久。张春华正准备把门开了,结果刚打开一条缝就看见他似乎还是站在正门口,本能反应就再次把门关上,恢复回刚才把他关在外面时的姿势。

  门口的他愣了愣,之后走上前来,手指轻轻叩了叩门面,道:“不觉得可笑吗,我居然有立场来问你这个问题。”

  “君侯说笑了。”她干干地挤出点儿笑声来。她贴着门板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顿了一下,却也不知还能做些什么,这一生的命数太不好,让她非要同一个不能够长相厮守的人纠缠不清,连未来的模样都不可预料。

  接下来的数日是真的恢复到正常得毫无波澜的模样了,不知为何司马懿知道了柏婉的事情之后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有点出乎她的意料,旋即又自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真是的,不能盼别人点好的嘛。

  只是,眼见着自己手臂上那道痕迹渐渐淡去,他的腿伤也慢慢好起来,她有时还是会想,新的一年,让一切都变得更好些吧。

  不知不觉这一年最后的时光也只剩下短短的几个时辰,文帝今年难得地邀百官赴除夕之宴,所以一开始司马懿要她届时稍稍打扮一下同他一块儿去的时候她皱了皱眉,之后便是舒展得无比自然的笑意:“妾与君侯同去不合适。”

  “哦?”司马懿摇了摇茶杯很随意地看了眼茶的品质,“卿觉得谁更合适?”

  她想都没想就抛出一个人名:“阿月啊。”

  他睨她一眼:“卿不知道正妻的地位是什么?”

  她愣了愣,哦,是,自己名义上还是他的正妻,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她去合适。所以,并不是因为她对他多重要的缘故啊。

  所以直到今天,她不知怎的不是很能提得起精神。他是提前到宫中去的,而她会晚些乘车过去同他会面,见到他时勉强地打起精神行了礼,难得地没就现在这个状态被说,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她今天化了淡妆,同平日素颜的时候相比更多了几分明艳的美丽,但是——

  他直接伸手取下了她头上的一根簪子:“不必这么隆重,饰物少些为好。”

  她有点懵,虽说因为自己不喜欢这些场合的缘故所以过去基本不参加这些活动,但并不代表她不知道什么叫可以入席的正装,她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抓住他继续准备扯她的金钗的手:“再拆下去头发要散了!”

 

  ……

  大概是她这一句吼得有些大声了,周围路过的几个带着家眷的官员都用惊奇的眼光看了过来。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司马懿却很自然地向那些人打了招呼,像是根本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几个官员心神领会地笑了笑,笑得她更觉得尴尬了。

  数小时之后宴会才开始,张春华同他讨价还价了很久最后才以维护好了自己一个正常的发型,也不知他今天怎么这么有闲心来管她的头发。宴会全程她一句话也没说,因为她发现,什么文武百官,哪有那么多人,座上的基本都是平时同曹丕关系好到一定境界的人,可能因为大家比较熟所以这顿有九五之尊在的晚宴还显得挺轻松自然——反正她自己是这么想的。

  所以一切就这么轻松自然地过去了,临走前她被郭皇后召去,她一开始还觉得很奇怪,结果居然是去领赏,名号是“陛下说夫人将大人照顾得很好需要好生奖赏因此本宫就准备了这些你看可还合心意”。合合合,她难道敢说不合。

  但是这一整晚她一直在烦虑的问题就是,回府的时候她又要和司马懿同在一车上了,上回一不小心倒在他肩头上睡了一路的往事历历在目。司马懿在车上等她似乎也等了挺久,见她上来时好像有些冷得颤抖,皱了皱眉,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来给她。张春华不肯接过去,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年夜着凉很不吉利。”

  “……君侯所言极是。”她把披风丢给他,歪头看他一眼,“君侯也不是不会着凉的人不是吗。”

  最终他也没有非要她多披一件不可,车厢中还是比较暖的,他缓缓道:“今年可有归宁的打算?”

  “啊?”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去年因为刚跟他关系僵了起来,因此也一直觉得不方便去同他见面说要归宁,她看他的视线锁在摇摆的车帘上,想了想道:“母家前些日子也有书信,想来今年是该回去一次的。”

  司马懿听完也没有回话,张春华瞥他一眼,便也不再开口。一般来说归宁的时候他是要同去的吧,但是他现在这个态度……张春华一时也有些迷茫起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往年的初二,他都会同她一块儿回去,先前也不是没有过在过年期间吵了架,可归宁这样的事情倒是从未因此耽误,就算先前吵得多厉害,到了那一天他也是一脸很嫌麻烦的样子与她同乘,在人前像是完全没有那些不怎么愉快的经历一样,牵着她的手到张汪夫妇面前拜年。

  但是这次的冷战和之前的不一样啊。她又偷偷看了看他,这次被发现了,原本闭目养神的司马懿眉头皱了皱:“想说什么就说。”

  “没,没什么。”张春华摇了摇头,坐直身子,却听见他说:“柏婉那件事没什么管的必要,即便是她有异心,也没有那个胆子。”

  “君侯自有安排,妾自然不会插手。”她顺服地回答,这样的语气让司马懿觉得有些不悦,可是,好像就只能是这样了,她对他有这样厚重的心防,怕是他再如何解释自己过去的辜负,都是没有意义的。她不是要对他绝情,造成这一切的,是他自己。

  “不是说你,”马车在雪地里不急不缓地行走,车轮轧过积雪发出低沉的声音,却哑不过他现在的嗓音,“我在说我自己,明白了吗?”

  “如此……妾以为君侯对阿婉情意不一般,倒是妾想多了。”张春华讶异于他这般态度,这会不会太随便了点,前些日子对人家那么宠,说懒得管就懒得管,这好像不是他这种占有欲挺强的人的性子。张春华本想抬手把自己的衣服稍稍整理一下,却突然被他拉住了手,可能是自己的手太凉了,以至于那么紧地被握住时,传过来的温度是烫人的。她下意识要抽开,却被他握得更紧:“我从不管我觉得不重要的人和事,明白了吗?”

  她愣住,一时反应不过来,而头脑却飞快地闯入一个画面,是因为他方才这句话而突然想起的,那个闷热到令人窒息的夏夜,他赶到她房中,将瑟瑟发抖的自己搂进怀里,她当时明明恐惧得连声线都不稳定,还偏要装作毫不畏惧的样子:“你别管我……”现在不是个能好好谈话的时机,或许下一刻便会有曹公的人来套看他是虚是实,她实在放心不下,即便是被他牢牢箍在怀中,也固执地挣扎着要把他推开。司马懿将她拉近自己,对着她蓄着泪的眼睛,道:“我从不管我觉得不重要的人和事,明白了吗?”

  不重要与重要,在他心中,柏婉归为前者,她归为后者,是吗?可是这又算什么呢,所谓重要,便是弃之如蔽履吗?她狠下心来把手抽开,神色之中不是温柔,也不是她平日强支撑着的那种凌冽,而是一种绝望的神色:“你是不是觉得折腾我很好玩?”

  “我不是不想好好同你……同你相处,可是我没办法,我这个人心眼很小很死,想到你过去对我真的没有丝毫的在意,我觉得,我存在得真的很没有意思。”

  “司马懿,我觉得……爱你这件事,太累。我想放弃了,你给我放弃的机会,好不好,不要在一根稻草断掉的时候,再给我于事无补的新的一根。”

  她将这些话全盘说出,无论是喜欢他这件事要被他耻笑也好不当回事也罢,她说出来了,或许说出来了之后,这个心结没有了,往后继续孤独的日子,也会变得好过一些。可是她根本就没有预料到,他听完这些话,没有鄙夷没有惊异,更没有预料到的是,在她将最后的字眼说出来时,他在这个当口说了这样的话:

  “想放弃的难道只有你一个人?”

  张春华惊得抬头看他,他皱着眉,那样的神色却偏生要做出嘲讽的笑,道:“有时觉得你聪慧,可是这些我若不说你大概是永远都不能察觉,有时也觉得你有不同于其他女人的胆识和勇气,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却像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用句,最后说出来时语气中带着很罕见的别扭,可能是觉得自己遣词造句不当,也有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说出这样直白明显的话来,“在卿心中,负你厌你,这个形象,永远不会变了。”

 “你大概……会一直觉得,我心不属你。”

  马车的速度渐渐减缓下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目的地,他先站起来掀起门帘,寒意一下子涌进车厢内的时候,他说:“我以为……你不应该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才对。”

  说罢他便下了车,完全没有等她的意思,而张春华此刻愣在原地,艰难地消化着方才他说的那些话——

  他心中的人,居然是自己啊。

  张春华觉得自己的头脑一时半会儿好像反应不过来,或许她其实早该发现的,司马懿这般的人,平日里的话语九曲百转,到了这些事情上,她应该知道他习惯于三缄其口……他说的意思,是爱啊,他……爱自己。

  也同她一般,因为爱而不得回应,连放弃都没有办法。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话,明明已经在一起相处那么多年,两人之间从来未提及“爱”,或者“喜欢”,无论是在争执不相上下的时候也好,在觉得二人关系和睦的外人面前也好,甚至是床笫上最意乱情迷的时候也好,这些字眼,从没有人愿意开口。

  现在,总算是说出来了,也听到了,张春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花纹,原来,听到这些,是这样的感觉。

  真像做了一个梦。

  或许对于这他来说,说出这样的话确实有点儿难度吧,不然何至于次日一早,侍女过来道:“君侯道尚有事务要处理,请夫人独自先行,君侯晚些后到。”

  ……真是做梦啊。她扯扯唇角,司马懿这人什么时候那么温柔过,一定是做梦了,该死的是她还要拼命掩饰他的那些话让她……很高兴。

  不跟她一块儿去就不去,何必找这样的借口。侍女说司马师和司马昭也一大早就跟他一块儿同去了,张春华心里莫名其妙,过年过节的有什么要紧的事这么早就出去,可是,他想做的事情,她也从来都没有过问的习惯,因此只是在上马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再多想什么。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昨日趁着司马懿和张春华都不在家,司马昭便很放心地跑到厨房乱吃东西,结果腹痛了一整夜。因为宫宴折腾了许久,张春华早已歇下,因此司马懿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阻止了侍女再去通报张春华,府中上上下下忙得乱七八糟,却仅容她一人好好安睡。

  他没有舍得让她在除夕之夜不安不眠,这件事,她还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的。

  张春华母家的姐妹较多,这不像司马懿家中几乎都是男子,因此到了归宁的日子,张家的人客便会突然增多,司马家便会冷清不少。张春华嫁到司马家的时候几个妹妹都还未出阁,如今也都带着自己的儿女,厅室内也因为一群半大的孩子们闹得热闹非凡。

  所以今日孤身前来的张春华在这一片热闹当中倒是显得格格不入,她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今日她的长嫂也没有归宁,她便在她身边帮忙帮手,毕竟突然多了那么多人,原本的婢子也不够用了,因此家中人本作为主,自然也是要帮手。

  所以当初在闺阁中时就一向同她不合的小妹看见她之后,抱着孩子走过来,先同长嫂行了礼,之后才看了张春华一样:“这不是姐姐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我还以为是家中新来的婢子呢,还想着我是不是记性差了认不出来了。”

  大抵是因为这个妹妹是庶出,小时候不似她或者其他姐妹一般受父亲疼爱,因此似乎身上总带着股戾气。若是以前的性子,张春华觉得自己恐怕早就和她争吵起来,但现在她也只是淡淡笑了笑:“长嫂辛苦,帮忙也是应该的。”

  “听闻姐夫对姐姐不甚重视,可是真的?如此的话,姐姐可真是命苦呢,也难怪要一个人回娘家来,”小妹表情夸张到她有点不忍直视,“长嫂,我姐回娘家是什么时候的事?该不会过年前就回来了吧?”

  她心里知道小妹是在胡扯,大概也只是看她现在一个人因此有意这样推测,毕竟无论怎么说,他是司马懿啊,就算再怎样不屑她,对外的表现,也不会是太过能落人口舌的。她抬头笑得自然:“怎么会,我也是方才才到,只是夫君事务繁多,一时还不能过来。”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姐夫烦于陪姐姐归宁呢。”小妹笑道,一时间气氛不是太好,周遭的女眷们也纷纷看向这边,有的窃窃私语,长兄站出来说小妹这样说话没礼貌,张春华自己倒是没什么理会的想法,只是听到门口有行礼的声音,抬眸看了一眼,居然是赶过来的司马懿。一路向这边走来,他的礼节倒是行得到位,虽说论官职之类的他或许完全没有必要对这些人行礼。她有些怔愣,所谓的有事情就这么快处理完吗。

  ……确实处理得很快,毕竟也不是生了什么大病,睡过一觉之后基本就没什么大碍了,他布置了司马昭抄书一本表示惩罚,顺带司马师看不住弟弟也要抄写,然后便快马而来。

  “陪夫人归宁本就是该做的事情,有何烦厌。”司马懿几步走到她身边,向一旁站着的她的兄长行过礼,不动声色地牵过她的手,稍稍低头,压低声音,却也还是在一旁的人听得到的音量内,道:“久等,可不要恼我。”

  被他突然捉住了手的张春华战栗了一下,谁等你了啊胡说八道,恼你个头啊!她在心里这样骂着,却很清楚他这样是维护她在娘家人面前的脸面,也顺带是维护自己的脸面。很难得地看到他的唇角有微微上扬的弧度,是很自然的,道:“当日娘娘私赐的首饰,不是说要赠与家人吗?”

  郭皇后将那些东西送她的时候确实有说过“若是用不着送人也可以”这样的话,因此她确实不用忌讳着是皇后所赐,偏头笑笑:“我确实带来了,妹妹不嫌弃,便挑选些去用吧。”

  果然是他的作风,三言两语之间就将她在众姐妹之间的地位差点明了,如此一来,小妹就算心有不甘,怎么说也很难要同可以轻易将皇家赐物赠送他人的她比较,何况,他牵住她的手耳语的动作,也是直接表示清楚,她根本就没有像小妹口中那样凄惨。

  “我从不管我觉得不重要的人和事,明白了吗?”

  头脑中突然闪过他昨夜说的话。又一次了,他在旁人面前维护她,做着他大可以不管的事情,是因为她重要,她在他心里重要,哪怕曾经有分歧有争执,她,依旧是他胸口不能舍去无可替代的一根肋骨。

  大概是察觉她偷偷瞟他,原本继续同兄长寒暄的他的视线向她这边移了过来,她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假装在看别的什么。他也只是淡淡看她一眼,随后告辞兄长,依旧保持牵着她的手的姿势,离开厅堂。

  张春华跟着他的步子走,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是被拉着走的,听到小妹似乎有些不服地“嘁”了一声,不自然地想将自己的手抽开,这点小心思很快被他察觉,在踏出门槛之前,他没有松开她的手,而远离了人群之后,他的指节一放,她的手很顺利很自然地抽离。司马懿在前面走得比她快一些,张春华呆了呆,旋即想到点什么,连忙几步追上拦住他:“司马懿!”

  她挡在他面前:“你生气了?”

  他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而张春华心里清楚这个样子的他肯定是生气了,或许是因为她被他牵住手的时候表现出反感,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但是——她自己突然也觉得不太痛快了——明明刚刚被人冷嘲热讽的是她自己好吧!被抓着把柄嘲笑也是因为他好吧!你气个什么劲儿啊!

  她扯扯唇角:“刚刚还劳烦君侯帮妾解围,妾真是过意不去,不过君侯本可以不管的,毕竟,小妹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错是吧。”

  说完张春华自己心里就认了,好多时候她确实有点一着急起来就口不择言的毛病。可是话说出来了又不可收回,她在心中默默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这样好像有点刻薄了。

  “所以卿问是否生气,我何来颜面说是?”她听见司马懿冷笑一声,“论怨怒,该是你对我。”

  她静静地盯着他看,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这样的话:“你错了。”

  “原本,总而言之也不过是情出自愿,事过无悔,无来无去,不悔不怨——”她顿了顿,“如果方才那算是对过去的弥补,我接受。”

  “回到原点,好像对你我二人,都没什么亏损不是吗?”她说完松了一口气,原来把这些说出来,一点都不难,过往那些支离破碎的时光,倒是白白消耗在她无谓的纠结里。

  他原本的视线放在远处,听到她的话之后猛然转过头来看着她,可他目光中的温度太强烈,以至于不过是四目相对那么一会儿她便觉得自己耳根都在发热,也不知是不是惯来不爱服软,这样的情况下,仿佛谁先退一步谁就输了一般。他好像准备开口说什么,她却冷不防在这时候突然冒出一句话止住了他的话头。

  “我……就说这些了,君侯自己慢慢消化。”到底她觉得自己在司马懿面前的时候还是显得有点儿底气不足,分明昨夜还信誓旦旦地说出要放弃之类的话,真不知道现在自己再说这些又算什么。

  之后用从未有过的速度跑离现场的时候张春华甚至觉得,自己真的不是怂得一点点。

  司马懿站在原地看着张春华落荒而逃,原本怔愣着,良久,却缓缓有了一点笑意。

  真是从来没有变过——从最开始她成为他的妻,平日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大大咧咧的模样,若是要谈起这般正事却显得那么容易便遮掩不住羞怯。尽管他先前已然看出她口上再是倔着,却是心属于他,但真的听到她说出口——真有些该死,这么随便几句话,就让他也有些不自然了。

  而两个不自然的人,最正常的反应便是互相躲避,见面太尴尬,以至于怎么说方才也算是表达过什么了,却还不如没说之前,晚餐二人都吃得心不在焉,张春华偶然稍稍偏头看他一眼也必然恰好撞上他的眼神,于是两个人像是踩了雷一般彼此扭开头疯狂扒饭。

  张春华心里有些郁闷,司马懿他究竟是听没听进去,她心里还没有底。

  但是这种话对于她来说说一遍都已经很要命了,如果他敢说没听见……那还真是,很糟糕。

  把张春华一脸复杂的表情看进眼里的却是一旁的兄长夫妇,两人对视一眼之后,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微笑。

  司马懿喝了一口汤,皱了皱眉,似乎是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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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家如今也没有其他的长辈了,管理府中事务的也便是兄长一家,因此对于兄长邀请司马懿去下棋,而长嫂另带着张春华似有话要说,这似乎没什么不对劲。

  未出阁前张春华同长嫂便如亲姐妹一般亲切,张春华看着她带了酒来:“春华难得回来一次,这是去年就开始酿的桃花酒,你兄长这人口味又叼,还嫌弃我这酒酿得不到味,我想着也别浪费了,你我二人便把这给解决了如何?”

  张春华呆了呆:“长嫂知道的我不太会喝酒……”

  “无妨,这是在家里呀。”长嫂开始斟酒,“倒是白天的时候,小妹说那些话,你居然毫不生气……”

  “那是小妹,我怎会生气。”长嫂都已经把酒杯举到她面前了,她不好意思不接,浅浅一饮,桃花的气息同酒香盈盈。长嫂看她一眼,道:“这不太像你,若是从前,要是被人这么胡搅蛮缠,说得不好听,你可是得理就不饶人的。”

  “人总是会变的嘛。”张春华心里有点虚。

  “你同我说实话,是不是,闹僵了?”她看着她,张春华抬眸,而后又收回视线,似乎对手中杯很有兴趣,犹豫了很久,才道:“算……算是吧。”

  “哦?”听者似乎饶有兴趣,想到早上她脑子一热说的那些话,她觉得自己的脸都是烫的,好在长嫂也没有多问,只是接着斟酒。

  其实也没有什么麻烦的事情了,该说的已经说过,起码,再没有遗憾了吧。张春华这样想着,接过倒好的酒,两个女人很豪爽地一块儿一干而净。

  半个时辰后长嫂叩响书房的门,司马懿被带到张春华所在的地方时表情显然很不怎么好看。

  “是我不好,太久没见春华了聊着聊着居然喝上了酒,真是……”长嫂一脸无辜。

  张春华趴在桌面上,司马懿皱着眉:“……还劳烦长嫂熬些醒酒汤。”

  他说着把醉得不知天地的张春华从桌上扶——倒不如说是拽起来,她迷迷糊糊地倒在他身上,险些把他绊了一下。司马懿看了一眼一旁的人,长嫂微微笑了笑,走了出去。

  张春华懵懵懂懂抬头看见是他,定了定便傻傻地笑起来,抬手掐了掐他的脸:“司马懿……”

  司马懿脸更黑了,握住她的手,顺带把她横抱起来,向客房回去,却没看见不远处还有兄长夫妇二人。

  “夫君说酒壮怂人胆……有你这样形容妹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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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房离这边还有一段路,好在张春华除了一开始有些肆无忌惮地捏他的脸之外,倒还难得的很听话。她靠在他心口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有些乱了的青丝垂着,甚至眼角有些红红的,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原本对于以前是他才会捏她的脸现在却被她反过来这件事有些不快,却无可奈何地心软了。

  要这个女人温柔乖巧还真是难到了一种新的高度。先前同她打过一次赌,赌注便是任对方使唤一天,张春华愿赌服输之后,那一天里虽然看上去他要她如何就是如何,但到底还是有些带着刺,熬过那一天之后次日早晨他刚一睁眼便被她扑上去狠狠地朝肩头上咬了一口表示大仇得报——想着想着他微微露出一点笑。

  他抱着她继续向前走,眼睛看着前方,也没有故意要靠着她耳边,缓缓道:“你愿原谅我,我很高兴。”

  直到客房的门被推开,因为原本没有人因此也不过点了床头一盏小小的灯烛,司马懿将依在怀中的她放在床上,本想先去找巾帕帮她擦一擦脸,然而她环着他的脖颈,竟然没有肯放开。

  好像……她醉得不轻呐。他的姿势保持着原样,道:“还舍不得我走了吗?”

  他不愿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毕竟听上去好像是在乘人之危。她的眸子朦朦胧胧,看得他觉得喉头一紧,连忙准备起身,她却将他拉近自己,含糊不清道:“要去哪里……”

  这种感觉很久违了,她身上熟悉的气息,淡淡的清味,还有方才桃花酒的芬芳。现在他实在是贴得她太近,她在他身下不安分地动了动——这却很要命。

  “司马……唔……”张春华晕晕的,刚想开口叫他,却被他突然含住了唇。之前一刻他还舍不得欺负她,这一刻却突然疯狂地想要她,可这,并不矛盾。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她回应着他突然的攻势,头上的钗被他拔下来,抬手向床头拢着纱帐的缎带划去,半掩住其中的春色。

  张春华……这回,算是你主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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